9月8日上午，在北京市富阳区一条山路旁，记者见到了北京一家当铺的店员姜龙。

姜龙告诉记者，去年以来，受疫情等激励因素影响，不少客户遭遇资金周转困难，公司汽车二次按揭业务出现“井喷”。

“公司生意很好，我们几个业务员已经两周没有休息了，马不停蹄地收、卖车，业务量几乎翻了一番，停车场也几乎饱和了。” 江龙说道。

然而，江龙经手的大部分汽车并没有经过正常的典当流程，而是流入了地下汽车交易市场，也就是所谓的“黑车市场”。

近年来，随着外来车辆保有量的增加和汽车金融的快速发展，汽车抵押贷款业务因其交易手续便捷、交易方式灵活而逐渐繁荣。 汽车二按揭、团购诈骗等问题困扰着房贷从业者。

日前，《中国经济周刊》记者走访上海车贷市场发现，疫情之下，不少急于用钱抵押汽车的车主却无法赎回。 “地下汽车交易市场销售，汽车销售存在法律风险，汽车使用存在安全隐患，行业内合法经营企业受到损害。

车辆二级抵押市场“黑车”，车价优惠50%

汽车贷款是市场上常见的融资形式，汽车抵押贷款可分为“一级汽车贷款”和“二级汽车贷款”。

“一次性汽车贷款”俗称一次性贷款，即汽车的首次抵押。 这些情况通常发生在汽车贷款抵押贷款和全价汽车抵押贷款中。 车主将汽车抵押后，贷款人会与车主一起去汽车管理处。 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并在车上安装GPS设备后，车主可以将车开走并继续使用。

“汽车二次抵押贷款”俗称二次抵押贷款，或二次抵押。 当汽车还有建行贷款或其他抵押贷款时，它大多存在。 车主将未还清抵押贷款的汽车再抵押给其他贷款公司或个人拖欠，需要将汽车质押在资金贷方控制的停车场。

姜龙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记者，车贷市场是一个风险比较大的市场。

“谁会把自己的货车抵押给经济条件好的客户？而且通常涉及的金额也很小，只有10万到20万之间。对于经济实力雄厚、信用良好的客户来说，这笔金额可以用作信用卡。” ” 贷款就够了。”江龙说道。

江龙认为，车贷市场的放款风险长期居高不下，二次贷市场的风险已成倍下降。 汽车一旦进入二级抵押市场，就意味着客户要“最后一搏”，如果打不赢，就会被“暴雷”。

“大部分做二次抵押贷款的客户，两个月都买不起，也就是最多两个月后，如果客户还没有来赎车，基本可以判断客户已经‘爆款’了。” ”，而且他不想要面包车了。或者说我们没有能力要。对我们来说，总之，面包车质押在我们手里，但是欠款的每月利息是提前支付的我们只要把面包车卖掉，用卖车的钱来把客户借的钱当第二抵押贷款就可以还了，就算赚到钱了。” 江龙说道。

这样的车在正常市场上很难再过户，因为它已经在车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 只能在地下交易市场以市场评估价的50%至60%的价格转让，也称为汽车。 “黑车”。

而这种汽车一旦被当铺作为黑车在地下市场转让，意味着从事车贷业务的企业可能永远无法收回该车，也无法拿回车辆的本息。贷款卖给了车主。

姜龙向记者举了一个例子。 8月，当地一家从事外贸出口的企业主去年以来因疫情等原因遭受了超过300亿元的巨额损失，无法支付员工工资。 之后，他将面包车交给江龙，并进行了“二次贷款”。

车主的新款路虎售价超130万元，二手车市场估值约60亿元。 “一次性车贷”曾从某车贷公司获得40亿元贷款，而江龙手中的“二次车贷”则获得了30亿元贷款。

“他向我们借了30万不到两周就出事了，破产了，连员工工资都发不起，被仲裁了，面包车也不需要了，我们把车借给了黑车”经销商30.5万元。人。” 江龙说道。

据姜龙介绍，北京的“一级车贷”金额约为汽车市值的70%，“次要车贷”金额约为汽车市值的40%至50%。 。

“理论上来说，这辆车的市场价格只有60万元左右，在首贷拿到40万元的情况下，二贷就不应该给他超过20万，甚至超过15万。”我们按照15万的金额放贷，这将是一个正常的业务，我们根本无法吸引客户，因为大多数客户来找我们二次抵押是为了出售非法汽车。高价出售，而且我们还用违章车的价格来给客户确定贷款金额，你也心知肚明。” 江龙说道。

当铺等机构可能幕后黑手，二次抵押贷款利息高达5毛钱

记者在姜龙的陪同下，走访了位于广州市富阳区塘栖镇的一处疑似二次抵押车存放仓库。

据蒋龙介绍，北京至少有10个类似的仓库，而且大部分仓库都是2到3层的立体车库。

“这样的车库大约可以停放50辆车。”江龙说。

记者注意到，仓库入口位于一农家院内，农家门紧闭，门前设置了多个摄像头。

蒋龙告诉记者，有些客户的抵押车早已无法赎回，但抵押车还没有来得及在黑市上转让，车子有被盗的风险，需要非常小心。 。

“做抵押贷款的人可能会通过货车上未拆下的GPS设备来定位货车，如果货车被他们追回，就轮到我们失去一切了，所以我们在出售货车之前必须采取安全措施。” 江龙说道。

那么，当铺从事黑车盗窃行为合法吗？ 姜龙表示，“当然不合法”，但他会采取很多措施来规避法律风险。

“当我们去拿生意的时候车抵押贷款平台，我们会自称是典当商，但在交易过程中，我们不会在协议文本中留下我们典当商的信息，包括客户把车交给我们、我们收钱时的交易过程。 ……，不会在当铺进行，除非交易出现纠纷，需要当铺支持我们，当铺可以出面。” 江龙说道。

据记者了解，此类二按汽车贷款会有专门的汽车质押欠款协议。 该协议仅包含债务人的信息，贷款人的相关信息为空白。

蒋龙介绍，如果在协议资金出借人一方填写当铺信息，当铺就会开出一张正规的“当票”。 如果车主最后不交钱，就无法将车作为违章车出售。 而是需要通过司法程序拍卖汽车，并与车贷公司分享拍卖收益。 “这个模式是正规模式，但是卖违章车绝对不能走这个模式，这是地下市场，不能用常规的风控，逻辑上想想。”

“卖黑车的欠款协议里，贷款人的信息都是空的，包括欠款金额、利率、贷款期限。我们卖掉面包车后，会把面包车连同协议一起移交。”交给收黑车的人，最后由货车的卖家填写相关信息，而且内容随意填写，所以整个交易过程与当铺无关。” 江龙说道。

交易中这些协议只有一份，由投资者保存。

“如果客户还能按金额借钱，那么我们会把面包车还给他，但协议不会给他，但为了让客户放心，防止发生纠纷，我们会把协议书撕掉。”位置。” 江龙说道。

至于销售违章车的利润，姜龙表示，每卖出一辆违章车，利润从几千到几万不等，而且一般不会有损失。

“除非面包车有很多违规行为或者发生车祸，否则会有一定的风险，但总体风险是可控的，懂行的藏车者基本上可以赚钱而不赔本。” 江龙说道。

不仅是汽车的差价利润，江龙在汽车二次抵押贷款上还能获得每月5%的利息利润。

“利息是从房贷欠款中提前支付的，客户也认可，所以也是稳定的利润。” 江龙说道。

据他判断，上海地下车辆交易市场的黑车有一半以上是通过当铺系统流入黑市的。

“虽然任何人都可以这样做，但因为本质上是一种融资行为，只要有客户，有卖车的渠道，即使是个人也可以做，但当铺有其他机构和个人不具备的优势，所以他们成为交易的最佳场所、最佳渠道。” 姜龙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记者，当铺有融资牌照，如果与客户的交易出现纠纷，还可以开具“当票”并签署协议，使地下交易合法化。 利润的一部分。

但担保公司等机构却受到牌照等激励措施的限制。 如果从事类似的业务，需要找代理机构进行交易，成本比较高。

如果个人从事车辆二手贷款融资等业务，一旦发生纠纷，可能会间接导致个人被归类为专业贷款人，相关借贷关系可能不受司法保护。

“财货两空”，正规车贷公司苦不堪言

当“次贷”车辆流入黑市时，受损最严重的是那些做汽车“次贷”业务的公司。

“除非他们能够从黑市上收回货车并重新转让，否则他们在这行生意中就会赔钱。就像保时捷车一样，抵押的人可能拿不到最后一毛钱，包括40万元。加上利息，这辆车最终可能会以35万左右的价格借给城外的客户，想要收回来会非常困难。” 江龙说道。

9月10日车抵押贷款平台，深圳一家车贷公司负责人方斌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记者，去年以来公司业务量有所减少，但经营风险却有所增加。

“今年受疫情影响，缺钱的人很多，来办车贷的客户也减少了。但实际上经济环境不好，客户缺钱，所以他们偿还贷款的能力很差。” 方斌说道。

方斌直言，目前对行业正常运行影响最大的是汽车二级贷款市场黑车流出问题。 一旦客户抵押给公司的面包车变成黑车，流入黑车市场，公司可能会陷入“钱财两难”的境地。 困境。

“一般汽车抵押的金额只有10万元左右，目标虽小，但金额较大。如果客户收到我们的欠款，然后将面包车质押到二级抵押市场，就产生了黑车纠纷，那么法律程序将是不可避免的。” 这是非常复杂的。 首先我们需要找到货车，控制货车，然后走法律程序。 如果货车卖得很远，追不回来，走法律程序就没有意义，因为我们拿不到。 范，我们不会要回钱的。” 方斌表示，他们会在已借出的汽车上安装GPS设备，对于抵押金额较高的汽车，他们会安装多个GPS设备，以监控汽车的行踪。

“但即使我们知道货车在哪里，也很难拿回货车，因为货车的实际控制人往往可以拿出他与车辆签订的质押欠款协议、债权出售合同或汽车销售合同。车主。是一套完整的法律文件。看来这是一场经济纠纷，尤其是这些往外省卖的面包车。我们已经报警了，但是跨省执法太难了。我们只能靠我们的销售人员拿到车钥匙，找机会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把面包车‘偷’回来。” 方斌说道。

他们也想了很多办法来减少非法汽车的问题。 比如，当公司抵押车的GPS显示某当铺附近出现一辆面包车时，方斌就会登门拜访，希望对方不要在车主还没还钱的情况下掉以轻心。 卖车，“因为一旦车卖了，我们的生意就结束了。”

然而，在利益面前，其他各方大多不愿意与方斌“妥协”。

“除了派我们自己的员工到全省各地找车外，现在业内比较常见的方式就是委托找车公司找车，他们提供从找车到拖车的一站式服务找到一辆车，我们给他车价15%到20%的奖励，只需要向对方提供车牌号就可以了。 方斌说道。

但更让方斌和同事们沮丧的是，很多面包车进入黑市后，会被直接拆解转为备件，这样的车辆就会彻底“消失”。

“我们行业的经营风险主要来自于黑车问题，这可能导致我们每年的坏账率达到5%甚至更高。对于一些贷后处置能力较弱的企业，减值率可能达到以上8%。很多企业完全靠扩大规模、吸引新业务来填补老业务的坑，面对黑车问题，整个行业已经深受其害。 方斌说道。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江龙”、“方斌”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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